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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王壑也正看过来。

   洋洋洒洒十条罪状呈诉完毕,周黑子一撩官服下摆,跪下高声道:“微臣奏请主上,发兵剿灭李菡瑶!”

   若这诽谤出自小人之口,她只需还击就行,绝不会生气,然这诽谤来自读圣贤书的文人士子,他们并非都不明事理,诽谤她只有一个目的:为统一天下,找个理由铲除她;还因为她是女人,不论她做的事对否,哪怕是有益于百姓的,他们也不容她冒头,这格外令她愤怒。

   “其罪三,留书太庙,劫走玉玺,罪无可赦。

   “其罪一,野心昭昭,为争霸天下,谋害忠勇大将军之子和无数江南官员,屠戮靖海水军,在江南掀起血雨腥风,枉顾社稷苍生,罪无可赦。

   他眼神很幽怨。。

   皇城兵变时,他虽造反却问心无愧,因而处事果决;眼下他大权在握,又受众人拥戴,却有了私心,这私心跟天下男子的利益冲突,使他再不能恣意行事。

   他让小丫头上殿,为的就是应付眼下这局面。

   王壑:“……”

   “其罪四,皇城兵变之日,派风尘女子火凰滢冒充简相,以卑犯尊,藐视朝廷纲纪,罪无可赦。

   他自认为心上人天下无双,能征服他,并获得玄武王和朱雀王的认可,也一定有征服文武百官的能力。

   愤怒之余,她又感到奇怪:自己虽然改变了容貌和身份,好歹也算是李家人,这些人就一点儿不顾忌?

   王壑眼神一闪,问:“姑娘为何发笑?”

   一来,许她为主子辩解。

   王壑顿了下,道:“说吧。”

   李菡瑶先回头,妙目在文武百官身上掠了一圈,道:“这样的文武百官,我怕公子这皇位坐不长,没准还不如废帝呢,废帝好歹做了七年皇帝……”

   这些人中,如谢耀辉、白虎王、朱雀王等人,虽未必同意周黑子罗列的罪状,但江南必须收复,李菡瑶必须收伏,发兵势在必行,须得师出有名。

   “其罪七……”

   她继续对周黑子笑道:“你只顾要替新君扫平障碍,统一天下,却忘了公子是最傲气不过的人。你这样颠倒黑白,污的是公子的名声,不但荒谬,而且愚蠢。可怜公子这一路都在苦心谋划,要如何不费一兵一卒,平稳收复江南,最好连美人也收入囊中。——上兵伐谋嘛,其下才是攻城。叫你这么一闹,他要如何谋下去哟!”

   简繁忙从脑海里挖掘所有关于这小丫鬟的记忆;谢耀辉则思索:新君眼高于顶,却钟情这小丫鬟,是她有过人之处,还是别的缘故?周惟安则想起军火研制基地那地龙翻身般的爆炸,不由心一突,提高警惕。

   二来呢,让群臣见见。

   李菡瑶道:“那我可说了?”

   她岂会被这些人喝住!

   文武百官形色各异,大半人都愤怒地瞪着她,张口就想呵斥,只有少数人凝神戒备:

   周黑子严正道:“本官是讨伐妖女,而非蛊惑君心!”

   这些人怎敢如此毁谤她?

   “其罪六,挟制方家老太爷和忠义公世孙,逼迫并勒索方家祖孙捐献方家家财,谎称方家拥戴她为主。

   果然扫兴。

   王壑道:“无妨。今儿这殿内人人可畅所欲言。”又向下方众人道:“你们都起来说话。”

   王壑早预知这局面,等亲自面对,也不禁感到棘手,比皇城兵变那时还要棘手。

   两人目光交汇,神情莫测。

   周围人见他竟忽略了这小丫鬟的无礼称呼,只顾辩解,急忙援手,都呵斥李菡瑶“敢对大人无礼!”

   果然无欲则刚。

   一来,以他们的身份对付一个小丫鬟有失体面。

   这点,他很有信心。

   故而,他以静制动。

   “其罪二,残杀江南织造局主官,独霸纺织行业,搜刮无数民脂民膏,却惺惺作态,大义支援北疆军粮,迷惑主上和天下人,遮掩其野心和阴谋。

   ……

   然后百官呼啦都跪下附和。

   说到这,回头瞅一眼王壑。

   李菡瑶胆子一向大。

   他们并未将矛头对准金殿上的小丫鬟,而是对准了远在江南的丫鬟主子,自有深意:

   “住口!”

   她看向上方的王壑。

   她不知道,她的模样实在不能引起别人警惕,表现太无害了。当日,也是在这乾阳殿,观棋假扮的李菡瑶可是非常强势,连太后也不得不正视。然真正的李菡瑶复杂多变,又岂止强势一面,她集单纯和智谋、天真和老辣于一体,除了她最亲近的人,无人了解她的底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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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当然,她也没跟大家群吵,她从一片沸腾声中揪出周维安的声音,走过去,对那个紫袍黑脸官员道:“周黑子,你这拍马屁的工夫也不怎样嘛。”

   众臣纷纷怒斥李菡瑶,只有几个人镇定如常。谢耀辉就面不改色,冷静问:“姑娘此话何意?”可是这询问被此起彼伏的怒斥声、讨伐声给淹没了。

   李菡瑶怒不可遏:

   () “微臣拟出李菡瑶十大罪状:

   那眼神,十分的同情。

   一阵清脆的娇笑声响起,回荡在庄严、肃穆的大殿内,是那么的突出和鲜明,成功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,落在那花枝乱颤的少女身上。

   “不知死活的丫头!”

   “大胆!竟敢信口雌黄!”

   裴度跟着跪下,高声附和。

   逐鹿天下,容不得心软!

   李菡瑶道:“我说了怕公子要扫兴。”

   然李菡瑶没看见,她转身面向文武百官去了,因为她的话犹如滴水落入沸腾的油锅,引爆一片:

   他们想,等剿灭了李菡瑶,这小丫鬟也势必要获罪,就算王壑肯饶恕她,也不可能被立为皇后了,顶多做个妃子。如此迂回,一样能达到目的,岂不比当面攻击强?还不落痕迹呢。他们可是听说了,朱雀王曾谏言过,却被王壑强硬拒绝了,他们不能重蹈覆辙。

   “其罪五,颠倒乾坤,胡乱任用女子为官,连风尘女子亦任命为县令,颠覆礼教,崩溃官制,罪无可赦。

   众人谢过,都站了起来。

   李菡瑶不理会他们。

   此一时,彼一时,这时候坚持不是深情,不是霸气,而是愚蠢,必须先查清江南的事,才好说话。

   二呢,王壑钟情这小丫鬟,他们须得给王壑脸面。